爷爷躺在床上,已经五天滴水未进了。老黑狗趴在床脚下,它耷着耳朵,半眯着眼睛,满脸委屈。妈妈刚踢了它一脚,它缩着尾巴呜呜叫了一通,呻吟声在寂静而空旷的木屋里回荡着,格外凄惨。爷爷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丝涎水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挂在他花白的胡须上,几天来,一直都这样。冬天的天气那么冷,我看到涎水在胡须上结成了晶莹的水珠儿。如果不仔细看,你完全看不到爷爷的花白胡须上有那么一串水珠儿。
妈妈说,“他快要死啦!”
“爷爷快要死了……”我心里在默默地回味着这句话。人快要死的时候,乌鸦总是在那株老枞树上彻夜地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爷爷不吃也不喝,他仿佛要成仙了。他甚至一声也不吭,厚重的被子盖在他身上,像座坟墓一般。冬夜的风从屋后的山岗呼啸而过,地皮都要被掀起来似的。他偶尔也睁开一下眼睛,偷看我们一眼。妈妈说,“瞧,他还没死 哩!”
他上了一次茅坑。那是在妈妈刚好不在家的时候——她正在通往菜园去拔白菜的路上。他说,“我要上茅坑!我都要快憋死了!”
他口气像被喷上雾水的玻璃,含糊不清。“我要上茅坑!”他又重复了一句。甚至,他还叽里咕噜地骂了我一声:“小杂种!”
我听清楚了。

全文:7720字 定价:
0.30元
阅读全文请先
登入/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