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一个养乌鸦的人。我住在一座悬崖上的山洞里,养着一只没有名字的乌鸦。那山洞什么都没有,没有床也没有炊具,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睡觉又是怎么吃饭的,或许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睡过觉也没有吃过饭了,我只是养着我的乌鸦。我的乌鸦什么都吃,我喂它什么它就吃什么。所以它长得很大,大到像一只小鹰。每天我把我的乌鸦放出去,让它在这个世界上悲鸣,叫得那些活人人心惶惶,不可终日。而我却觉得我的乌鸦的叫声里没有悲烈,它只是在为死亡或者说为生命歌唱。
我的乌鸦毛色很纯,好像所有乌鸦的毛色都很纯。我喜欢它通体无一丝杂色的黑,有一种深邃与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领悟。我也是长年穿着黑色的衣服,毛发很长,像是一只比它更大的乌鸦,不同的是,我不会像它那样啼叫,我甚至不会出声,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哑巴。被人养着的乌鸦相比于野地里的乌鸦来说要干净一些,尽管我从来没有用水给它洗过身子,但它却一直很干净,毛皮很滑,还有光泽。它喜欢被我抚摸,我也喜欢静静地抚摸它。
悬崖下是一条大峡谷,云蒸雾绕地使我看不清底。云雾是冰的,我想那肯定是一种透彻心骨的冰,因为我在悬崖上的山洞里也能时时感受到下面涌上来的一阵阵寒气,我觉得那寒气像我乌鸦身上的黑毛。(剩余2258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