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生睁开朦咙的眼睛一看,发现工棚里居然静静的,一点响动也没有。他觉得很奇怪,又仔细扫一眼,通铺上的几十号人都不见了,只有凌乱的草席和鞋子,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汗臭味。哦,原来人们都下窑去了,旺生便焦急了,埋怨这些人怎么不叫醒他,尤其埋怨如国,这个猪弄的如国跟自己这么要好,如兄弟一般,而且就睡在自己身边,怎么也不叫一声就下窑去了呢?平时,他俩不管谁先醒来,只要顺便伸手推一推,或是轻轻地叫一声,人就把眼睛睁开了,就知道要走窑去了。即使躺在铺上不愿意很快地爬起来,还想多赖一阵子,但也用不了几分钟,人还是会迅速地起来的。
旺生急急忙忙穿上破烂的衣服,把草鞋套在脚上,拿起黑乎乎的矿帽,朝伙房走去。还得吃饭呀,不吃饭哪里有力气?他走得十分急促,差点被石头绊倒了,踉踉跄跄的,旺生含糊地骂了一句。他也责怪自己睡得太死了,太沉了,怎么人家都走了,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呢?竟然没有被人们的说话声以及响动声惊醒。旺生大约是太累了,况且他那十七岁的身体并不怎么结实,还很单薄,像一棵没有长大的树,怎么又抵抗得住暴风骤雨?每天一个班下来,旺生就觉得骨头都快要散架了,十分酸痛,那种酸痛是从骨头缝里发出来的,像钢针般一丝一丝地往外钻,想揉揉都没有用。(剩余2245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