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那天下午,程实生和小梅是骑着自行车去龙华的。四月下旬的天气,有点燠热。刚上路时,太阳还在他们的侧面。谁知拐了几个弯,阳光就热辣辣地照进眼睛里来了。程实生背上的衣服很快就湿透了,有一块还粘在身上像只大虫子在爬。两人把自行车横在路边,歇了会儿。
“哎哟!”小梅抬起圆滚滚的手臂,在鼻子那儿胡乱地捏了一把。
程实生眯眼看了看,说:
“是飞蠓。”
那一年程实生刚好二十七岁。从当时拍的照片看起来,这十年,程实生其实没有大变。还是那种中等紧实的个头,面色是暗重一些的黄。但这黄色到了稍稍紧蹙的眉宇那里,则形成了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熟悉程实生的人,都把这不易察觉的阴郁归结到他的童年。很小的时候,他父亲出了一起车祸……是母亲把他一手拉扯大的。或许因为别人家是两个大人带一个小孩,所以别人家母亲的头上有几根白发,到了程实生这里,就要翻一个倍数。他老觉得对不住她。
他母亲是个基督徒。十三岁的时候程实生知道了这件事。那年他在区少年宫里业余学下围棋。他倒是喜欢这个。逢到礼拜天,就去那儿坐上三四个小时。他人门很快,但棋总不见长,总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似的o,有一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天上飘下雨星来。(剩余4041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