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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5月4日早晨7点,我们坐在院子里的八仙桌上,就着泡菜,“稀溜稀溜”喝着酸菜稀饭。我一抬头,就看见爷爷的胡须上挑着一点米汤,在早晨的太阳下闪着微光。爷爷的胡须恰如一个小小的摇篮;随着摇篮在咀嚼肌的牵引下产生的颤动,那点米汤犹如一只乳白色的虫子,酷似多年后我在显微镜下看到的精虫。二十多年过去了,我还是觉得那个景象相当好玩。所以,在1976年5月4日早晨7点,我就禁不住笑了起来。爷爷很严肃地说:“你要去念书呢,笑什么?快吃!”但我还是不依不饶,快速地做着各种各样的怪脸,故意死看着他笑个不停,最后把他也给逗笑了。奶奶鄙夷地白了我一眼,骂了一句:“二流子”。坐在奶奶旁边的麦子鹦鹉学舌,克隆了一次奶奶对我的侮辱性言论:“就是嘛,二流子”。
和以前一样,我们的早餐始终没有太大变化。唯一的差别,可能就是这两天的酸菜比以往更多了。在酸菜的掩盖下,米粒需要耐心搜索才能出现,比寻找阶级敌人还要困难。我当然没有那么多耐心,满腔清肠寡肚的怨气没处发泄,只好狠命用筷子搅拌饭碗,直搞得碗内火星四溅。
奶奶知道我对她整整一早上的劳动成果没有一点好感,就狠狠地看着我,把一双昏花的老眼睁得牛大。(剩余263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