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后只有一座不起眼的秃山。
陡峭的刀削岩,隔壑相望。中劈一条岩缝,一线山泉润湿其间,谷底流一条小溪,潺潺清清,吟唱一段迷离的神话。这就是打儿岩。戴白布头帕、背弯弯背架的山里人都信奉它。说是只要心诚,投得块石子进岩缝就能生胖儿子或者实现一个愿望。因此,房后这条山路就常有些小媳妇和老嫂子们走动。岩缝里就给打进了一大堆石子,下面还有一座不幸未中的石头积成的小丘。
那时候,我既不要儿子也不信神,从没有想过要沾这“近水楼台”的光。从考上师范又给挤下来,我对什么都只抱一声冷笑。
那天回家,我一掌推开门就高声叫:“妈,我回来了,”能做得这样满不在乎,连我自己都吃惊。“天照应,这次没考上。以后地里活我包了,你们也该过些轻松日子。说不定过两年还挣个万元户呢。”母亲和妹妹都陪我高兴,只有那张皱巴巴的普高录取通知在衣袋里哭——它是注定该哭的。我家缺劳力,哪有钱读闲书!那天晚上,我蒙着被子哭了一个通宵。
哭过以后的日子就平静了。我管干地里活,母亲管家里的事,瞎妹管喂牛。瞎妹最是要强,从八岁病瞎了眼,她硬是靠记忆摸熟了房子周围这块地方。包产到户分得的一头小母牛是她的伴,为给它吃鲜草,她敢独自牵牛到后山去放。(剩余881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