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经验与知识的普遍法则之一就是,具体的理解开始之前,某些先定的因素已经存在了,诸如文化社会背景、传统观念、风俗时尚、特定时代的知识水平、精神状况、价值尺度、心理结构等,都在制约着人的感知与认识活动。恰如对乌鸦的认识:从生物学的角度,乌鸦就是一种鸟,雀形目,鸦科。但在生活中、文学中,它就远远不是一只鸟那么简单。因为形象丑陋,叫声嘶哑,好食腐肉,总是群体盘旋于暮色昏黄的天空,乌鸦在中国民间总是被视为不祥的征兆,而西方的寓言故事里,也充满了这种动物愚蠢、贪婪的传说。所以,当乌鸦进入文学领域,尤其是以意象丰富著称的中国诗歌时,乌鸦已经不是一只简单、单纯的鸟,它的身上,承载了一切不祥与这不祥的衍生物。这就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这种情况:文学作品叙述的乌鸦已不是真正的乌鸦,而是人眼中的乌鸦,不是乌鸦在叙述,而是带着偏见的人在叙述。在乌鸦进入诗人的视野之前,一切社会的、历史的、文化的、心理的、民俗的因素形成厚重的潜背景,一种叙述乌鸦的前提,这就是说,当诗人看见乌鸦之前,乌鸦已经以固有的形态存在于诗人的认识背景中,诗人对乌鸦的叙述,无非是前人经验的重复,它既不是真正的不带任何偏见的乌鸦,甚至也不是诗人真正认识到的乌鸦。(剩余4047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