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去世以后,父亲把我托付给了养母,然后带着一纸文凭独自闯自己的事业去了。
初次与养母见面的场景现在我还记忆犹新……墙角的青苔……朽梁上的老鼠……一张火红色的炕毡上坐着一个青春丧偶的寡妇,她一身素衣,不施粉黛,宽大的衣裤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裤腿扎得紧紧的,尽管是这种打扮,可还是掩盖不住她天生丽质的娇媚。养母来自内蒙草原,是回民,我们在一起生活了6年。这6年当中养母每天都要向我提及几次她在草原上的童年生活,她说:草原的天空蓝得那么仁慈透彻,草原的天空是至善的天空;她家门前有一条名叫闪电河的河流,河水清澈,河的两岸是茂盛的水草,水草中间到处都是野鸭子蛋和天鹅蛋;房后是一望无垠的草原,她的父亲骑着牧马归来的时候,草把马埋没了,只见到他的父亲在草尖上飘荡;等到凉秋十月,百草枯干、鸿雁哀鸣的时候,野狐狸和野狼成群结队地往羊圈和鸡窝里钻……
草原,美丽的草原,是养母心中圣洁的天堂,也是我心驰神往的一片净土,它时常闪现在我的梦寐之中,仿佛就是我精神的一片失地,等待着我去收复。
我上大学的时候,养母去世了,她把自己对草原的热恋与依傍全部撒在了我的世界里,无边无际、无形无色,如天上一朵朵浮云,地上一棵棵草芥,它不是一个简单的情感堆积,而是一个世界的精神图腾。(剩余1527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