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树的事
生长和死亡一定是一棵树的大事。一棵树在阳光中,举出无数的绿手,那些绿手儿在微风中轻轻地晃动,整棵树的体香都在空气中缓缓地流淌。那时,有人站在树下做着,或者想着自己该做的事,那一定是件很幸福的事。
一棵树的事,到底有多大,我不知道。我从不想去招惹一只蝴蝶在树上多留恋一会儿;更不会驱赶一只蜜蜂在哪棵树上的某个花蕊上采蜜。其实,我也不想去除掉树上的某条虫子,它一生中也许只吃掉几片叶子,就再也没有力气爬到另一枝树杈上生活了。它将进入暮年,它将老得咬不动一片叶子,它只有等死的份了。可我知道,或许用不了多长时间,也许被它吃掉的叶子,还没能重新长出来,它的儿女们在另一根树枝的某片叶子上,已经开始预谋蚕食整枝的、整树的叶子了。它们的行为肯定会令一棵果树减产,一棵小树接近死亡。这是我最不想看到、最不想证实的事情。那样,我将吃不到更多的果实。我为一棵树浇水,修枝,动锹动镐地劳作,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那时,我一定会恨透所有的虫子,我不得不用一把火,或一壶药去杀戮全部的虫子。那棵树上,一只虫子的全部家族将被集体杀死。我不会,也不愿意,它们能逃生一只,那会让一棵树重新陷入一种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