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官决定相貌的美丑,在这一点上,乃是古今共识。说某人眉清目秀,或说某人歪瓜裂枣,其着眼点正在于此。唯有体态方面显现出审美时尚的不同,如汉、唐人好丰腴,而明、清人喜清瘦,可谓各异其趣,两不相妨。
登徒子好色,大抵是既有闲着的心情、时间,又有闲着的金银细软。好看有什么用呢?世间多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俊男俏女,他们准能做出种种令人恶心的事情。难怪村人野语直话直说:“漂亮有鸟用?又不能吃!”
是啊,古人所讲的秀色可餐是不可靠的,它并不能解人饥馁之忧。质朴的乡下人择妇的标准就偏向于心灵手巧的方面去了,俊与不俊,俏与不俏,倒在其次。
能吃的东西才知道味道如何。上帝造人时,特别设计了舌头这种如乐器簧片一般精妙绝伦的零件,可见他老人家心中的确充满了仁爱。有了这件宝物,众生就能咂摸出酸、甜、苦、辣、咸、淡、腥、涩等各种滋味,也就能把吃鱼与吃肉的细微不同咂摸分辨出来。试想,如果鼻子先已闻到美食沁脾的香气,入口之后却味同嚼蜡,那该是何等扫兴?有了舌头,人们也就变成了挑剔鬼,从最初的茹毛饮血发展到后来的满汉全席,从古代神农尝百草发展到今天大开山海宴,这算不算得上文明的进步呢?“吃”早已成为国人头等重要的事情,硕鼠与馋猫同席,或于觥筹交错之前握手言欢,或于酒酣耳热之后结为兄弟。(剩余1628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