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入市一中的那年春天,因为父亲的一场大病,家里陷入极其窘困的境地。为了省下回家的车票,每个周末,我都会赶在同学离开之前,背起书包冲出宿舍,而后跑到几百米外的一家书店里,躲上一个下午;等到墙上挂钟的时针,指向6的时候,我才在书店老板的白眼里,悄无声息地放下书,低头走出门去。
还是初春,傍晚的风,依然有些凉意,我紧抱着书包,走在骑车匆忙赶回家去的人流里。因为饥饿和寒冷,身体常会微微地颤抖。偶尔,会遇到几个熟识的面孔,我总是惯性地将衣领向上拉一拉,又装作怕冷的样子用双手捂住耳朵,连带地,遮住大半个羞红了的脸。那些同学皆是在市里居住的,赶上周末,便随了父母出来逛街。幸好因为衣着素朴黯淡,又总是溜着墙根走路,有那么几次,眼看着快要撞上了,却总会因了我的“大众化”而逃过劫难般的相遇。
但还是有一次,被一个人给撞上了。而这个人,偏偏是我最想在她面前,拼命掩饰窘困的英语老师。老师姓陈,叫樱子,但我们都私下里会叫她樱桃老师,因为她笑起来的时候,总是会让人想起初夏时节,那些刚下枝头的酸酸甜甜的樱桃。我几乎在她站在讲台上,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深深地迷恋上了她。为了能在课上,回答对每一个她提出的问题,我会在她还没有开始新课之前,便能将课文,倒背如流。(剩余1209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