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猪来穷,狗来富。然而猫呢,谚语不说,乡下人也无从得知。
秋菊大清早捡了一只猫。
秋菊那天醒得很早,听到柴门咯吱咯吱响。秋菊家是一个独门户,离大寨子少说也有一喊的路程。男人打工去了,寨子里的男人撞着机会就问她一个人守家怕不怕,问她想乔顺了怎么办?央求她让晚上留着门。用猫爪子一样的手扒拉她家的柴门,扒拉得嚓嚓响。她不理,也不怕,门用戽桶杠子抵着,扒拉不开。就算扒拉开了,她枕头上压着的菜刀磨得雪亮,恁谁也占不到香瘾去。
有人扒拉门,秋菊没给人好脸,可要是好久没有扒拉门的声音了,自己倒是动了些念想。三十来岁的女人,要身段有身段,要脸蛋有脸蛋,正像四月间丰水季节的水井,咕咕嘟嘟冒水,咋不想呢?想了,夜就拉得更长了,长得像山下的腊尔堡河,上下没个尽头。但是真动心,还是在纳苟来了以后。家里喂着的猪娘“吵”了,她去乡兽医站赶猪郎公,乡兽医站虽说也是一个站,却只有纳苟一个人,养着一头约克夏种猪。纳苟赶着郎猪来了,捡空当对她说一点荤话,说得她脸发烧。秋菊就想,看样子晚上纳苟会来扒拉她的门,这么想着,心里就有了那么一份隐隐的期待了。那夜,她一夜没有睡安稳,竖耳朵,可是门却一夜没有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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