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男人闯入我的视线时,我正站在从西安开往成都的火车上。
将两个包在床铺下安置好,我长呼了一口气,刚想伸个懒腰,却见一个戴着墨镜的光头男人面无表情地立在我的面前,矮胖身材,上身着红色t恤,下身穿一件大裤脚的中裤,脚上趿着双宾馆常见的一次性拖鞋。那样子,与街上的痞子并无两样。
我以为我挡了他的道,便则过身,岂知他仍站着不动,只好壮胆问他在哪个车厢。他指指我的对面铺位,说,就这儿,然后不再言语,低了头坐下来。那一刻,我分明觉察出有两道光从他的镜片后射出。心,莫名地抖了几下。
一路上,我和上、中铺的人聊得热火,就是不和他对话。不知是他觉察出了我的不友好,还是他原本就不爱讲话,除偶尔插上几句外,大部分的时间是静默在自己的铺上,任由我们在他的耳边聒噪。
聊了会,我觉得没意思,就从包里掏出两本文学杂志,刚放到茶几上,就见他不声不响地取了一本去,自然得好似那书就是他的。
这样一个痞相的人,愿意将自己浸在文字中?很想从他的双眼中看出一点端倪,但他就是不摘下墨镜。
于是索性从包里多掏出几本放到茶几上。
当我翻完二本后,他第一本还未读完。不禁探过头去,原来是篇描写乡村记忆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