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叙事学上一个有趣的发现是,一部叙事作品的作者同他的作品之间的关系可以是分裂的:比如《红与黑》中充满了激情和焦灼的欲望,但司汤达本人的最高理想却是“孤独和独立”,只乐于在冷静的观察中享受生活。这只是差异,而走向极端也不乏其例。人们早已发现果戈理在他的作品中表现出深切的崇高,但在实际生活里,“许多追求美德的情节,他们自己却绝不追求”。这些屡见不鲜的事实,使作者成了作品中最不稳定的因素,这样,只要稍有文学常识的人都不会由作品中体现出来的人物和隐含作者去推测作者本人。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作家都在这些规律之内。以客观、不动声色著称的福楼拜就曾经宣称:“包法利夫人就是我。”而在中国当代作家中,贾平凹在其作品中体现出的“作家自我的心灵传记色彩,恐怕在中年一代的作家中是最强的”。评论家张志忠甚至责备贾氏不能在自我和作品之间进行很好的区分,“有意无意地造成作家自身与作品内容的相应和”①。这种被称之为缺陷的地方,却恰恰能成为人们了解作家、进而更深入地理解作品的突破口。
90年代贾平凹一共创作了四部长篇小说,《废都》是第一部,也是影响最大的一部。大概谁也无法否认《废都》在贾平凹的全部作品中所具有的特殊意义,尽管它一度创下了文学作品畅销的记录,招来了铺天盖地、大褒大贬的评论和议论。(剩余2618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