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一次踏进这间病房时起,我便有些讨厌3号床的那个男人。
男人姓苏,30岁出头的样子,穿一件皱皱巴巴的短衫。男人是本市菜农,城市扩建后被征了地,用补偿款开了一家沙石料厂,阔绰的出手与邋遢的外表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个词:暴发户。
男人大大咧咧的,说话时声带上像是安了喇叭,从不掩饰自己的喜怒哀乐。给人印象最深的便是每天坐在桌边大快朵颐,真想不通他怎么就那么爱吃肉。而且,每天中午只要一吃完饭,他便当仁不让地把挨着窗台的那个空床据为己有,人往上面一躺,两分钟不到便鼾声四起,给人的感觉这儿不是病房倒是他的家。
与3号床形成鲜明对比的,是1号床的那对母子,极少说话,总是安安静静的。女人患乳腺癌,刚刚手术。儿子上小学,男人靠种地和养些鸡鸭过活。男人极少来探望,更多的时候是那个男孩守候着母亲。男孩很懂事,主动包揽了整个病房里的热水供应。
1号床的桌上基本没什么水果,偶尔有个苹果或一两块西瓜,母子俩也是推来让去的。有时男人会带些从街上买的卤肉来,女人总是先埋怨男人乱花钱,然后把大部分肉夹到孩子的碗里。
一日,男人来探视时竟带了一小袋炸蝉蛹来,黄灿灿、香脆脆的。(剩余779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