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红旗飘啊,飘……”
口哨奏鸣的旋律从操作台上的对讲机里悠悠扬扬地飘出来,在我耳旁绕了绕,消融在我们车间四条生产线的齐轰共鸣中。对讲机信号显示,这口哨奏鸣的旋律是从我们生产线最后—个岗位发出的,但不是发给我一个人的,而是发给我们这条生产线每个岗位的,就像有人在村口发现了什么异常情况通知全村人注意安全一样。
我看见了红色安全道上走过来的穿制服的红旗。
红旗的出现,让我的心里有点别扭了起来,私下里我恳求过红旗,在我当班的时候,不要到我们生产线上来,就算当哥的照顾一下兄弟的情绪,给兄弟一个面子。
红旗脱掉工装换上制服不足一年的时间,他自己的朋友得罪完了不说,我也跟着被人家数落,自从他从我们车间调到厂经警队工作后,我家的电话就没有安生过,这些电话都是朋友找我数落红旗的。
红旗在厂大门值勤的时候,抓住了人家,没收了人家在厂里用薄钢板敲的—个洗衣盆,收就收了呗,可他还要罚人家的款,人家让我帮忙跟他说说情,盆没收了,是应该的,今后再不做了,如果还要罚款就不太好了,罚款单存根上的单位和姓名是会给人留下隐患的,人家说,都是穷工人,何必“要饭的容不得讨米的”呢?
还有,人家在生产线上当夜班,偷闲打个盹,红旗在厂内巡逻看见了,把人家叫醒不就完事了吗,可他硬是把人家的名字报到了上面,让人家被通报批评还扣了奖金……人家跟我发牢骚说,红旗才离生产线几天?吃不得两顿饱饭的家伙!
红旗刚调到经警队的那段时间里,只要是家的电话一响,我心里就发怵,电话仿佛连着我老婆的神经—样,电话一响,我老婆便条件反射地冲着电话喊叫:“再闹,再闹,摔死你——”手上拿着什么摔什么,摔得我恨不得把家里的电话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