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多,正是一天中最清凉的时候。阿来收拾好餐具,连同老婆阿春一古脑儿抱上小板车,一边推着往回家的方向走,一边打着悠长的呵欠。阿春蜷在杂物堆里,脑袋一掉一掉,已经打起了瞌睡。二十多年前,她就是个贪睡的姑娘,那时候,他们的约会总是在她的瞌睡中结束,二十多年后,她成了个贪睡的婆娘,阿来喜欢看她打瞌睡的样子,先是眼睛里慢慢升起一阵迷雾,然后慢慢合拢,就像黄昏来临,夜幕升起,人的心也跟着宁静起来。
阿春的一缕头发耷拉下来,在鼻尖处蹭来蹭去,阿来想,她不觉得痒吗?她肯定很痒,但她太贪睡了,她宁肯难受一点也不伸手去撩撩那缕头发。阿来放慢了推车的速度,腾出一只手来,帮阿春把那缕头发夹到耳朵后边去。这样一来,阿春反而醒了,阿来说早知道你会醒,还不如让你自己来弄。阿春说就是,谁要你多管闲事。说完车了个身,把脑袋歪向阿来这边,继续打瞌睡。
这个姿势正好露出了腮边的那颗黑痣。当年,阿来就是被阿春的这颗黑痣迷上的,他说,就像镶在腮边的一颗黑宝石。那时有一部电影叫《追捕》,看过电影的人都说阿春像真由美,为此,阿春专门拉上阿来去看了这部电影。阿来说什么呀,你比真由美漂亮多了。(剩余4675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