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去园林处上班之前，马子良心情一直都比较郁闷，这样的时间持续了有半年多。那时马子良喜欢去菜市场花钱。有钱人花钱，是快活的消费，没钱人，心思多用在一个省字上，分分角角地抠，省下的便是挣下的。花钱本是光明正大的事情，马子良却不愿被人看见。马子良进入菜市场，时间大多选择日暮西山以后，阳光炙烤了一天的城市，开始疲惫地向黄昏退去，夜晚慢慢向城市聚拢，正有几百只抑或上千只乌鸦，急切地从滦河东边涌过来，一浪紧接一浪，头顶天空“哗哗”流水似的声响覆盖了整座城市。那是些快速重叠流动的黑云，这时间大约要持续几十分钟才能过去，地上的城里人，几乎都把脖子挺了起来，向上，向头顶的天空望去，看它们向西，一直向西，在城郊那座山顶上盘旋。乌鸦们等待天光暗下去的那一刻，也是最后一抹夕阳残存的最后喘息，马子良在这时走出家门，总觉与这些乌鸦有些联系，这黑色群体表情并不是太好，看上去个个神情忧郁，有些失望的沮丧，并且分明不太自信。
黑夜来临之前，路灯尚未亮起来，街上行人绰绰如海底世界的鱼群，小贩们躬着腰身，开始打理一天的收入，地上的菜是被人挑剩下的，太阳底下晒了一天，随便给个价钱就能拿走，如果你运气好，有些小贩干脆就不要钱，这样的钱，花得让人心里舒服。（剩余2751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