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不知道自己的胃里究竟能盛下多少面粉,那像盐一样的东西,拌着豆芽、青菜和鲜艳的辣椒在我的胃里膨胀,舞蹈,甚至翻着筋斗,但我很舒服。当我从八里村那家西府面馆走出来的时候,就像一个醉汉,吃得是大汗淋漓,心满意足,全然不顾身后那面馆老板愕然的神情。那一天,我吃了8两两大碗面。那个小老板善意地劝我说,我们这里的面量大得很,你真的要两碗?我说是。我觉得自己像个民工,但我的形象实在不是那种邋遢和充满饥饿的民工。那一天其实和往常一样,我吃得让全饭馆食客为之惊异。我知道,就这一次,老板肯定记住了我,下次我来,他肯定不用大惊小怪了。
二
婆曾经不止一次对我说起爷爷年轻的时候,一次能吃6大碗汤面条。但那时候,白面条是珍贵的食物,无论在乡间还是城市,白面是很稀少的东西,就连地主家也不是天天能吃到白面条。母亲说,但赵家却是能吃到面条的,他们兄弟在城里做公家事,每月政府供给的粮食都会捎回来一些,所以赵家的媳妇几乎隔两天就要擀上一案的白面,面里没有菜,也没有太多的调料,就是盐醋辣子。赵家的老三端着一晚白面蹲在门口,唏拉唏拉地吃着,有点卖弄的意思。吃到最后,赵家老三就会大呼小叫般地喊:媳妇来碗面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