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珍珠沉入大海,一生一世追觅不回,像雨后彩虹一现,虽美轮美奂却瞬间消失,多少年来,每当我回想起痛失的人生至宝,总唏嘘嗟叹悔恨不已。
常绍义,我中学时代的同学与挚友,每当放学回家,我总是急急地写完作业,便魂不守舍扒拉两碗苞米米查子粥,然后撒腿就往他家跑———那仅有20多平米的“小马架子”。虽然并不宽敞,但却如一座魔宫储藏着取之不尽的欢乐。我们忘情地弹琴、唱歌、吹横笛,谈天论地地神聊,聊理想、聊人生、聊瞎编的故事,直聊得口干舌燥月落星沉才难舍难离地分开。
有时,玩得开心,时间太晚了。绍义就不让我走。一个“小马架”“一铺炕”,睡五个人(他父母亲及哥哥)像挤豆包似的,但睡起来又实又香。我睡觉不老实,总踹被,每个晚上绍义总要起来几次给我盖被。他仅比我大两岁,但每天上学总是从我肩上抢下书包背在他身上。我像一个被呵护的弱小的弟弟跟在他身后,他还时不时回过头来问我累不累。吃晚饭时,他知道我愿吃带大云豆的苞米米查粥,每次都是他抢着给我盛饭,还把大云豆多往我碗里盛。
他是大眼睛、大嘴、大手、大高个儿,长得很有气魄,其他同学都亲切地叫他大嘴哥。据我七年多的观察,除了睡觉,平时他总是咧着大嘴笑呵呵的,仿佛他根本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忧愁二字,仿佛这人世间的一切人和事都是美好的。(剩余2488字)